城郊小产权房的命运,怎么就容不得小产权房——沉睡的土地(四)

早先并不怎么关注小产权房。要说居住,没这个需求,要说投资,有点靠不住,所以从未打算买。小产权房却来势很猛。渐渐地,不少亲友买了小产权房,我也顺便弄清了些许。

最好的小产权房是远郊的独栋宅院。院内有栽好的树,还有大片空地。早年几十万就可以拿下,有几个闲钱的人买来度假。钱少的就买那种远郊的小区式楼房,也用于度假。穷人不会买远郊度假房。他们买小产权房是为了长期居住。普通商品房买不起,小产权房便宜一半也不止。买小产权房的大都是这种情况。

近来还有种新名堂,就是把农用地建成小块儿田园长期出租。例如,几百平方米面积,有建好的小木屋、塑料大棚、供水管道和空地,交十几万二十万可以租30年。租这种东东可用来度假,还能满足下城市人的田园梦。据说这种产品很热销。被土地政策所限,郊区农民搞这类产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土地不能卖,那就出租,一租几十年,和卖地也差不了多少。

建设中的独户田园供出租,每户约400平方米(摄于某商品化田园工地)

全国究竟有多少小产权房?我们看不到官方统计。有人说北京小产权房占居住总面积1/5,深圳更多。还有种说法是全国小产权房有八亿平方米。尽管这些数字不可靠,我们的直观感觉也是有很多。我所在城市周边有大片小产权房。随便转转问问,到处都可以看到。不难断言,全国小产权房住户肯定是个非常庞大的群体。

小产权房虽然便宜,住在里面却有点忐忑不安。上面一次次板着脸警告:小产权房不合法,早晚要清理。早年媒体还特意发布清理案例,以儆效尤。后来见没什么作用,便偃旗息鼓,再无动静。地方政府似乎并不情愿清理小产权房。真来个大清理,谁也无法承担后果。上面任务压下来,不得不来点动作。注意过某些案例,真拆除的不过是早该拆除的违建房。

地方政府不愿清理小产权房,本来也在情理之中。小产权房解决了大批低收入者住房问题,地方政府无需任何投入,这比搞安居工程要简单得多。安居工程声势浩大,却无资金来源。已经建好的安居房很多是虎头蛇尾,只见一座座楼房拔地而起,却无钱搞配套工程。干巴巴的楼房怎能住人?于是,安居房可以在那里空置几年变成摆设。一边是低收入者自愿购入小产权房却陷入尴尬境地,另一边是安居工程大张旗鼓却资金短缺,我们该如何理解?

不仅如此。郊区农民成规模向市民出租土地和田园,这展示了一种新兴市场需求,即田园化生活。这在发达国家和中等发达国家很普遍。中国正在步入中等发达国家,这种市场需求也随之兴起。我们一向认为中国人多地少,不适于田园化生活,事实却非如此。很多大城市周边都有不适宜耕作的土地,甚至有些农田也因经济效益差被人为抛荒。我们习惯性等待开发商买下这些地,或是等待政府投资建设旅游区。开发商和政府却因种种原因无所作为。城市居民有钱也有需求,为何不能让个人投资来建设?大多数国家都允许个人建设,也没见人家把城郊搞乱,反倒搞得处处繁花锦簇。表面上看那是一家一户的地产,所形成的大环境却被社会共享,由此产生的就业机会又为低收入者提供了生活出路,何乐而不为?

恐怕最大障碍是多年来形成的固有观念:宁肯大家一起穷死也不能让一部分人过得比别人好。房产限购就是这种观念作祟。你想多买房子,就不让你买,大家都抱着钱在那里等降价,好让穷人买得起房。结果大城市房价没降下来,只把房地产及相关产业搞了下来,顺便把中小城市弄得一片萧条,穷人还是买不起房。

如今,小产权房问题已陷入窘境。有人提出让房主补交土地使用费转为合法房产。看起来不失为良策,却很难实行,因为这样一来就等于承认土地交易合法,地方政府有可能失去土地出让金收入。继续让小产权房非法,却无法阻止这种半明半暗的交易,只能让更多人继续顶着黑帽子生活,导致政府公信力尽失。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,不知上天会如何应对。

参见

租地能租出现代农业吗——沉睡的土地(二)

城郊小产权房的命运,怎么就容不得小产权房——沉睡的土地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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